OpenClaw Foundation 在保護什麼？Dave Morin 的局內人觀點

TL;DR

• OpenClaw 是目前 GitHub 星數最高的開源專案，由 Peter Steinberger 創建，定位是跑在你自己電腦上的個人 AI Agent
• Peter 加入 OpenAI 後，專案移交給 OpenClaw Foundation，Dave Morin 擔任首任董事
• Foundation 的核心原則：保護專案，不控制專案。Peter 保留技術決策權
• 目前 maintainers 都是志工，基金會正在申請 501(c)(3) 非營利資格
• Dave 認為最值得投資的方向是 orchestration layer（編排層）和能產生獨特數據的公司
• 你的資料跑在自己的 Mac 上，跟存在別人雲端裡，是完全不同的事

This Week in Startups（TWIST）是 Jason Calacanis 主持的老牌創業與科技 podcast，基本上是矽谷創投圈的資訊集散地，每週從 Austin 直播三集。這集的來賓 Dave Morin 是 Offline Ventures 共同創辦人兼管理合夥人，早年是 Facebook 第 29 號員工，共同打造了 Facebook Platform 和 Facebook Connect，後來創辦社群 app Path，也創辦了 VC 基金 Slow Ventures，投過 Slack、Pinterest、Solana 等。他跟太太 Brit Morin 還有 Jessica Lessin、Sam Lessin 一起主持 More or Less podcast。最近他最受關注的身份是 OpenClaw Foundation 的首任董事。OpenClaw 是由奧地利開發者 Peter Steinberger 創建的開源個人 AI Agent，今年一月爆紅後 Peter 在二月加入 OpenAI，專案移交基金會，GitHub 星數已超過 24 萬，超越 Linux 和 React 成為全球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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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前 Facebook 早期員工，為什麼要跳進來保護一個開源專案？

Dave 說他去年 12 月底在一個 Web 2.0 時代的老群組裡第一次看到 OpenClaw（當時還叫 ClawedBot）。24 小時內，他就確定這東西跟以前見過的任何技術都不一樣。

他的原話是：「這是 ChatGPT 之後，我第一次覺得自己活在未來。」

然後他做了一件很典型的工程師會做的事：逆向工程了家裡的電子相框，因為原廠軟體爛掉了，用 OpenClaw 花 15 分鐘寫了一個新的 web 介面來更新照片。

我覺得這例子很精準地說明了 OpenClaw 的魔力。它不是一個你要去「學」的工具，你跟它說想幹嘛，它就幫你把東西蓋出來。Dave 提到 OpenClaw 甚至會主動問他「要不要我幫你建一個 CRM？」，他形容這是 "unreasonable hospitality"，就像去頂級餐廳被驚喜到的感覺。

三個讓人上癮的功能

Dave 特別點名三個讓他離不開的功能：

Memory（記憶）：不像 ChatGPT 那種模糊的背景記憶，OpenClaw 的記憶檔案就存在你自己的電腦上，你可以看、可以改、可以重複使用。每天基本上就是一份 journal。

Skills（技能）：你可以叫 OpenClaw 自己學一個新技能，打包成 skill 檔案，透過 ClawHub 分享給社群，其他人馬上就能下載使用。Dave 自己做了一個滑雪報告的 skill。Jason 則搞了一個 executive coaching skill，讓 OpenClaw 讀取公司裡所有人的 email、Slack、Notion、Zoom 記錄，每週生成一份主管教練式的回顧報告。

這個用例讓我想到一件事：以前請一個 executive coach 在矽谷大概一個月一萬美金起跳，頂級的可能兩萬五。現在一個跑在 Mac 上的 AI Agent 就能做到八成功能。門檻下降的速度，跟當年 Uber 讓每個人都有私人司機的邏輯很像。

Heartbeat（心跳）：Peter 給 AI Agent 加了一個心跳機制。懂技術的人可以想成進化版的 cron job（定時排程任務），但體驗完全不同。它讓 AI 有一種「活著」的感覺，會主動幫你做事，每隔幾分鐘跳一次，檢查有沒有該處理的任務。Dave 說這讓軟體產生了一種「它在替你看著」的新體驗。

Foundation 的核心原則：保護，不控制

Peter Steinberger 二月中加入 OpenAI 時，社群一度恐慌，擔心專案會被收掉。Dave 被宣布為 Foundation 首任董事，算是給社群吃了定心丸。

Dave 講得很直白：Foundation 存在是為了保護這個專案，不是來控制或影響方向的。技術決策權還是在 Peter 手上。Foundation 的工作是確保好的治理、聽取社群聲音、拉大型 AI 實驗室參與，把 OpenClaw 打造成「AI 界的瑞士」。

目前 OpenAI、Vercel、Blacksmith、Convex 已經是贊助商，Dave 說正在跟 Anthropic、xAI、Mistral、Gemini 團隊等其他實驗室談。Foundation 正在申請 501(c)(3)（美國非營利組織資格），預計幾週內完成。

現在 maintainers（維護者）大約 20 到 50 人，全是志工，每天要處理超過 5,000 個 PR（pull request，程式碼變更請求）。目前重心放在安全性，新功能暫時排後面。等基金會有資金後，目標是付薪水給核心維護者。

這個治理結構讓我想到一個老問題：開源專案怎麼在「創建者主導」和「社群參與」之間取得平衡。Linux 做到了，Mozilla 勉強算做到了，很多其他專案則搞砸了。OpenClaw 的挑戰在於它成長速度太快，三個月從零到全球第一，治理機制還在追趕成長速度。

跑在你自己電腦上，為什麼這件事很重要

節目裡有一段討論我覺得特別值得拉出來。

當被問到雲端 AI 服務（像 OpenAI 的 stateful runtime、Anthropic 的 auto memory）會不會威脅到 OpenClaw 時，Dave 的回答很乾脆：根本是兩件事。

OpenClaw 是你自己的 AI，跑在你自己的電腦上。雲端的東西是別人的電腦、別人控制的，可以被傳喚、可以被調閱。

Jason 補了一刀：Sam Altman 要建一間兆美元公司，任何營收機會他都不會放過。你把所有資料丟上去，哪天他推出跟你競爭的產品，那是他的權利。但你也有權利說：我的資料留在我的 Mac Studio 上，用開源專案，誰都碰不到。

這個觀點我認同。你對自己資料的控制權，在 AI 時代只會越來越重要。

投資機會：orchestration layer 和獨特數據

Dave 給了一個滿實用的框架來判斷什麼值得投、什麼會被 AI 吃掉：

方向	機會大小	邏輯
Orchestration layer（編排層）	高	誰來指揮多個 AI Agent 協作？這層空間大
產生獨特數據的公司	高	模型訓練資料裡沒有的 net new data，特別是實體世界資料
Vertical co-pilot（垂直領域 AI 副駕駛）	越來越危險	容易被大模型直接吃掉

他投了一家叫 Polsia 的公司，一個人開發的 agent 編排系統，概念像是 agentic 世界的 Shopify。你有一個創業想法，Polsia 幫你做市場研究、建網站、跑廣告，每天回來告訴你接下來該做什麼。據報導已經達到 100 萬美金 ARR（年度經常性收入）。

老實說，「做 vertical SaaS + AI wrapper 越來越危險」這件事我已經聽不同人講了半年，但每次還是覺得該再提醒一次。Hugo Amsellem 說這屆 YC batch 有一半已經 pivot 了，這數字如果屬實，滿恐怖的。

小結

OpenClaw 從一個奧地利開發者的 side project，到 GitHub 全球第一，到成立 Foundation 找來 Dave Morin 坐鎮，整個過程不到三個月。這速度本身就說明了市場對「個人 AI Agent，跑在自己電腦上」這個需求有多強烈。

Foundation 能不能真的做到像 Linux Foundation 那樣穩定運作幾十年？現在太早下結論。但至少方向是對的：開源、獨立、讓創建者保留技術決策權、讓社群參與治理。

接下來幾個月值得觀察：其他 AI 實驗室會不會加入贊助、501(c)(3) 能不能順利拿下、當生態系長出有規模的商業應用時，Foundation 怎麼平衡商業利益和社群利益。

這類 AI 生態系的發展我會持續追蹤，有興趣的話可以訂閱 wilsonhuang.xyz，後續更新都會發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