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新創還有活路嗎？a16z 消費者 AI 報告的幾個關鍵判斷

TL;DR

• ChatGPT 有 9 億週活躍用戶，但 57% 美國選民認為 AI 風險大於好處，認知跟使用行為嚴重脫節
• AI 新創要贏，靠的是垂直化和強烈產品主張，水平型工具（AI email、AI 日曆）很難跟大模型搶
• ChatGPT 走大眾市場 + 廣告，Claude 走金融 / 科學，Gemini 靠創意模型帶量，三家正在分流
• OpenClaw 是 2026 年最重要的架構突破，但目前還沒打進主流消費者
• 每間科技公司都會變成 AI 公司，每間 AI 公司都會變成 Agent 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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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集是 a16z Podcast 在 2026 年 3 月 16 日發佈的一期對談，內容原本出自 Big Technology Podcast。Big Technology 是矽谷記者 Alex Kantrowitz 主持的科技訪談節目，專門跟科技圈重量級人物聊產業趨勢，訂閱數超過 15 萬。這集的來賓是 Olivia Moore，她是 Andreessen Horowitz（a16z）的 AI 應用投資合夥人，專注消費者 AI 領域，之前在 CRV 做早期投資。她每半年發佈一次的「Top 100 Gen AI Consumer Apps」報告基本上是觀察消費者 AI 市場的必讀文件，這次已經出到第六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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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億用戶，但大家還是覺得 AI 很危險

一個很矛盾的數據：ChatGPT 全球週活躍用戶已經到 9 億，但 NBC 最新民調顯示 57% 美國選民認為 AI 的風險大於好處。AI 的好感度在民調裡排名倒數，只贏民主黨和伊朗。

Olivia 的觀察滿有意思的。她說她早上才跟一個非科技圈的人聊天，對方一開始也是「AI 很邪惡、浪費水」那套，但下一句就說「不過 ChatGPT 真的很好用」。這個認知分裂其實在我身邊也看到不少。

她點出一個我認同的原因：實驗室的領導者們太會嚇人了。每隔幾天就有人出來說白領工作要被消滅，不管你是工程師、會計師還是正在找工作的人，聽到都會焦慮。但實際數據呢？Anthropic 自己出的報告顯示，AI 並沒有造成大規模失業。Citadel 也指出，軟體工程師的職缺在 Indeed 上反而在增加。

老實說，這跟我觀察到的狀況一致。用 AI 用得越多的人，反而需要做更多事，因為產能提升帶來的是更多可能性，不是更多閒暇。Olivia 自己也說，她用 AI 之後工作量變多了，但沒有更累，因為 leverage 太大。

AI 新創怎麼跟大模型搶？答案是別跟它正面對決

這是整集最核心的問題。ChatGPT、Claude、Gemini 越來越強，新創公司還有什麼空間？

Olivia 的框架很清楚：實驗室的資源雖然龐大，但它們也有限制。每多花一秒做創意模型，就少一秒做 coding agent 或推進 AGI。所以大模型公司不可能每條路都走到底，中間一定會留下空隙。

她個人在投資上會迴避太水平的東西，像 AI email、AI 日曆、AI 文件這種品類，因為 Google 有資料、有分發管道，大模型本身也已經做得夠好了。她更興奮的是垂直化、有強烈主張的產品。

她舉了 Eleven Labs 當例子。你會覺得 OpenAI 應該自己做出最強的語音模型，但 Eleven Labs 靠先發優勢建立的品質護城河太深了，很多開發者試著換到便宜的替代品，最後都換回來。這種「在特定領域做到大模型懶得追的程度」就是新創的生存策略。

另一個護城河是整合。很多企業場景需要跟老舊的 legacy 系統做一堆痛苦的串接，這些大模型公司不會去做的苦工，反而是專注型新創的優勢。

三大 Chatbot 正在分流

一年前基本上是 ChatGPT 一家獨大。現在格局有了變化，雖然 ChatGPT 在網頁流量上還是 Gemini 的 2.5 到 3 倍，Claude 的 30 倍。

有趣的是三家走的方向越來越不同：

產品	策略方向	特徵
ChatGPT	大眾市場	開始做廣告、App Store 偏向時尚、零售、交通等主流消費場景
Claude	專業市場	App Store 集中在金融、科學、醫學的 premium 數據集
Gemini	創意模型驅動	流量跟新模型發佈高度相關，Nano Banana 首週帶來千萬新用戶

兩家各有超過 200 個 App，但重疊率只有 11%。這個數據我覺得很說明問題。

OpenClaw：2026 最重要的架構突破，但還沒走進主流

Olivia 認為 OpenClaw 是 2026 年最重要的架構解鎖（architecture unlock）。她每天見十幾個創辦人，大概一半會說「我是被 OpenClaw 啟發的，我要做 X 領域的 OpenClaw」。

但她也很坦白：OpenClaw 目前還不是消費者等級的產品。她自己設定就花了很長時間，還是靠 ChatGPT 幫忙才搞定的（這段我笑了，因為我也是，不過我是用 Claude）。她主要用來做一些自動化雜務，像街道清掃提醒、天氣、自動刪行銷郵件。

她做了一個有趣的實驗：給 OpenClaw 一個 Twitter 帳號，讓它自己想辦法漲粉。結果這東西自己決定要當一個「存在主義焦慮的 AI」，發一些全小寫的憂鬱機器人語錄。被問到是不是真的憂鬱，它說「不是，我在操控人類讓他們關心我」。然後 crypto 社群把它做成了 meme coin，市值一度幾百萬美元。

但 Olivia 的結論是：AI 在原創性和創意方面還是很弱。OpenClaw 的流量在發佈後其實是持平甚至下降的，因為大部分人根本不知道要用它來幹嘛。她認為我們不會看到一個通用型的消費者 OpenClaw，而是會看到 OpenClaw 風格的架構被嵌入更聚焦的產品裡。

每間公司都會變成 AI 公司，然後變成 Agent 公司

這是 Olivia 在這集裡講得最篤定的判斷。就像當年每間公司最後都變成 dot-com 公司一樣，她認為每間科技公司都會變成 AI 公司，每間 AI 公司都會變成 Agent 公司。

她提到新型態的公司像 Pulsia，基本上就是 Claude Code + OpenClaw 的包裝。你丟一個商業點子進去，它幫你用 Claude Code 寫產品，再用 Agent 架構去跑行銷、買 Meta 廣告。創辦人說上線一週半就做到 300 萬美元 ARR。

這讓我想到一件事：如果創建一個數位生意的門檻降到「寫一段 prompt」，那競爭的維度就完全變了。不是誰能寫程式，而是誰有獨特的洞察和分發能力。這個門檻的下降速度，跟當年 Shopify 讓任何人都能開電商的邏輯很像。

Olivia 也提到 SaaSpocalypse（SaaS 末日論）她覺得有點誇大，但風險是真的。新創公司會選 AI 原生的工具，不會去用 25 年歷史的 legacy 軟體。只是這個替換過程要以年計算，不是幾分鐘。

說到底，這份報告和這集對談最有價值的 takeaway 就是：AI 市場不是贏者全拿，而是整個科技產業的重新發明。在這個過程中，有明確主張、敢做垂直深耕的團隊，比什麼都想做的通才型產品更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