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 Freepik 到 Magnific:歐洲那家不拿創投錢的 AI 公司,怎麼把影片廣告砍到一秒一塊美金

從 Freepik 到 Magnific:歐洲那家不拿創投錢的 AI 公司,怎麼把影片廣告砍到一秒一塊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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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L;DR

  • Joaquín Cuenca Abela 在這集 This Week in Startups 用 24 小時、一個人做出一支末日舊金山主題的廣告,傳統做法要五萬到十萬美金,現在素材成本是「一秒一塊美金」
  • Freepik 在 2026 年 4 月正式改名 Magnific,bootstrapped 沒拿過外部資本,目前 ARR 兩億三千萬美金,影片業務貢獻約一半
  • Magnific 的策略是不自己做影片大模型,串接 Google Veo 3.1、ByteDance Seedance 2.0 等前沿模型,自己只做 upscaler 和 skin enhancer
  • Hollywood 從兩年前喊「F these tools」到今天 House of David、各大 studio 都在用,Joaquín 說很多原本因為預算過不了 greenlight 的片子,現在反而能開拍、雇用更多人
  • 想做「一百個城市版本」的廣告還做不到。每一步生成都有錯誤率,影片夠長就會走鐘,下一步要等「Design 版的 Cloud Code」做 validation 層

這集在 2026 年 4 月 30 日上架的 This Week in Startups 是 Jason Calacanis 主持的長壽創業 Podcast,定位很單純:給創辦人聽的實戰節目,從融資、法務、財務到 AI 都做基礎課(Basics 系列)。這集是 AI Basics 的 creative 篇,由 Google Cloud 贊助。來賓 Joaquín Cuenca Abela 是 Magnific(前身為 Freepik)的共同創辦人兼 CEO,1976 年生於西班牙阿利坎特,計算機工程加物理雙學位,早年在巴黎當工程師,做過 Loquo(後來賣給 eBay)、Panoramio(西班牙第一家賣給 Google 的公司,他在 Google Zurich 帶這個產品三年)。2010 年他在 Málaga 創立 Freepik,原本是線上素材平台,OpenAI 在 2022 年丟出 DALL-E 2 那一刻他決定 all-in 生成式 AI,整個公司從圖庫轉成 AI 創作平台。2026 年 4 月正式改名 Magnific,年化營收 2.3 億美金,五十億次下載、月活破 1.5 億,從頭到尾沒拿外部資本。

一個人、24 小時、一支末日舊金山廣告

Joaquín 在訪談裡直接螢幕分享,現場做了一支主題是「末日舊金山的 This Week in Startups 廣告」給 Jason 看。他自嘲說我背景是工程師,不是創意人,做出來的東西會有 glitch,請先諒解我。然後就開始展示流程:

  • 先用文字 prompt 生出三個角色,混入 1915 年那本科幻小說的調性
  • 為開場做一份 storyboard:三個人走過 Golden Gate,整座城市殘破不堪
  • 把 TWiST 的 logo 變成生鏽老舊版本,丟進一段影片裡
  • 把 Jason 的照片改造成末日版(沒理頭髮、留個山羊鬍)
  • 加上一把霰彈槍當道具,最後串起來成一段一分鐘的開場短片

Jason 看完之後完全 buy in。他說我女兒每天用 CapCut 拍 TikTok,但 CapCut 給不出這種「storyboard、reference image、voice、影片」可以互相串接的工作檯。

這支片如果走傳統製作流程,Jason 自己估五萬到十萬美金跑不掉。Joaquín 給的數字是這樣:

影片生成現在大概一秒一毛美金,但你會試很多次,所以實際抓「一秒一塊美金」會比較準。真正貴的是你那組人花的時間,不是平台。

平台費用幾乎可以忽略,瓶頸已經完全轉到「人腦」。

Magnific 的「不自己做模型」策略

這部分對創業者特別有意思。Joaquín 講得很白:

自家技術第三方串接
圖片 upscaler、skin enhancerGoogle Veo 3.1、ByteDance Seedance 2.0 等前沿影片模型
跟核心使用情境(素材庫、修圖)綁定的垂直功能通用生成能力

平台目標是「讓使用者能用 state-of-the-art 做出 best of the best」。說白了,這就是 router + workflow + 自家垂直 fine-tune 的組合。把通用能力外包給前沿實驗室,把垂直深度(圖片放大、皮膚修整這種跟「素材庫」核心使用情境綁定的功能)留在自己手上。我之前在 Cursor 600 億成交、Anthropic 衝一兆 那篇有寫過,application layer 的公司不一定要自己造模型,能把客戶體驗做到極致的反而長得最猛。Magnific 就是這個論點的一個鮮活案例:2.3 億美金 ARR、bootstrapped、沒燒過創投的錢,總部在西班牙南部濱海的 Málaga。

對照那些一邊狂募資一邊燒錢做 video model 的公司,Magnific 的路徑反而更值得創辦人看一遍。Joaquín 說在馬拉加招 AI 人才的劇本不是矽谷劇本:你拿不到那邊的薪資結構,但你可以提供地中海生活、好海鮮、好天氣,加上一個正在重塑全球創意產業的使命感。「不是舊金山,但是個讓人想留下來的地方。」

Hollywood 從敵視到擁抱:兩年內整個翻轉

Joaquín 說 Magnific 在好萊塢的成長曲線是 exponential 的。具體案例他舉了 House of David 的製作公司,已經把 Magnific 整套用進製片流程,BBC、R/GA、Guess、Huel、Job&Talent 等大品牌的創意團隊也都是付費客戶。

Jason 補充了一個現場觀察。他剛從 Breakthrough Prize 回來(這是「科學界的 Oscar」),在現場跟 Gal Gadot 聊到 AI。他說 Gal Gadot 給的反應是:

現在我們可以用三分之一的成本做一部片。我們可以在綠幕前演完,後面交給 AI 處理。我們可以做出兩、三、四、五倍以前做不到的內容量,服務不同觀眾。

這跟兩年前完全不同。2024 年一堆 Hollywood 編劇罷工反 AI,喊「F these tools」;2026 年連大牌演員都在算「我可以多做幾倍內容」。

Joaquín 補了一個很關鍵的 framing:「AI 既把天花板拉高、也把地板拉高。」他說有些 Hollywood 導演手上的案子原本因為預算過不了 greenlight,是死案;現在因為 AI 把成本砍下來,這些片子反而能開拍,最後雇用了 600 個人下去做。換句話說,AI 不是讓電影產業少雇人,而是讓本來不會發生的片變成會發生,整體 job 反而變多。

這個邏輯跟我在 Replit CEO 的創業哲學 那篇聽到的一樣:當創作門檻降下來,會跑出更多以前不存在的作品,而不是把原本的作品數量壓縮。

一百個城市版本的廣告夢,還沒做到

整集最有產業價值的一段在這裡。

Jason 問了一個很自然的問題:可不可以幫我把這支片做一百個城市版本?東京版、倫敦版、馬德里版,每個都用當地的地標、餐廳、口音,配合 Google ad network 做 hyper-targeting?

Joaquín 的回答很誠實:

  • 對「靜態廣告」這件事是做得到的:五十種語言、換食物、換場景,完全可以批量產出
  • 對「影片」還做不到。每一步生成都有一個 error rate,串到一分鐘長度時,誤差累積就把整個故事帶歪了
  • 這個產業需要的,是「Design 版的 Cloud Code」做一層 harness,自動 fact check 和校正

聽到這個我有點愣住。這跟 Aaron Levie 在 Box 講的 一模一樣:模型本身夠強,但沒有適合的 harness 能把它變成可生產的工作流。文字 / coding 領域的 harness(Claude Code、Codex、Cursor 那一掛)已經很成熟,影像和影片這邊還在等對的人來做。

換個角度說,這也跟 Christian Catalini 講的 AGI 經濟學 是同一件事:當生成變得超便宜,下一個被定價的稀缺性就是「驗證」。誰能先做出「影片版的 verification harness」,誰就吃這個百倍的 long-tail 市場。

創意還是人類的事,但門檻被打掉

Jason 最後問了一個哲學問題:AI 真的能取代人類的創意嗎?

Joaquín 給了一個讓我很喜歡的回答:

AI 是 digital artifact,可以無限複製。人不行。所以你之所以是你,是你經驗的總和、你腦袋裡那些獨特的東西,那些是別人複製不了的。會講故事、能把自己的個人歷史轉換成對別人有意義的內容的人,需求只會變多。

他的觀察是,這波工具會「拉高同時也拉低天花板和地板」:Hollywood 在用,本來沒法 greenlight 的片現在能開拍;三、四個人的小工作室可以做出一支 ad film;一個人花 24 小時可以做出一支末日舊金山廣告。但需要的還是「會講故事的人」,工具只是把執行門檻砍下來。

一些業內判斷

寫完這集我自己的幾個感受:

第一,Magnific 是 application layer 公司能不能靠 bootstrapping 做大的最強案例之一。2.3 億美金 ARR、profitable、沒拿過創投錢,總部在馬拉加。對所有覺得「沒在矽谷就沒辦法做 AI」的創辦人,這集應該重看三遍。

第二,影片廣告的成本結構正在被重寫。「一秒一塊美金」這個數字在未來六到十二個月還會繼續往下掉。SaaS 行銷預算的分配方式、agency 的計費邏輯,全部會被重新洗牌。Klarna 那種砍掉一半人馬還能維持成長的劇本會在更多公司上演,行銷部門是下一個。

第三,「Cloud Code for Design」這個機會還沒被吃掉。誰能做出影片生成的 validation 層、把錯誤率收斂到能跑十分鐘長度而不走鐘,誰就是下一個 Magnific。這個位置現在還空著。

第四,本地化 + AI 的組合在未來是 mass customization 的標配。你今天看到的廣告主角開的車、說的口音、背景的招牌餐廳,未來都會根據你的所在地、年齡、喜好動態生成。Joaquín 說這個還沒做到,但「再一兩個技術 generation 就會發生」。Jason 在訪談裡丟了一句:「這會像 Minority Report 一樣,每支廣告都會直接喊你的名字。」聽起來離我們很遠,其實技術差距比想像中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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