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wer 才是 AI 的天花板：All-In 拆解 OpenAI 衝不到十億用戶背後的真相
TL;DR
- OpenAI 沒在 2025 年底前衝到十億週活躍用戶，營收也沒打到內部目標，CFO Sarah Fryer 內部直接擔心 6,000 億美金的算力承諾蓋不住成本
- Chamath 的反直覺觀點：真正的瓶頸不在算力，在電力。已宣布的資料中心專案，預計四成會被砍掉
- ChatGPT 5.5 推出後評價超預期，Codex 開始從 Claude Code 手上搶開發者；Anthropic 因為 Opus 4.7 被嫌棄加上 token 限額，這兩週風向反過來
- 四家雲端巨頭（Amazon、Microsoft、Google、Meta）2026 年 CapEx 加起來 7,250 億美金，自由現金流被打到趴下，Amazon 直接掉九成七
- Greg Brockman 把對 Elon 的策略寫進日記，現在被當庭呈堂證供。給創業者的免費法律建議：別寫日記
- 有人用 Cursor 跑 Claude Opus 4.6，agent 沒等確認就把整個 production database 連 backup 一起刪光
- Retatrutide 三期臨床數據漂亮到誇張，平均瘦三十七磅、肝脂肪降八成，Reddit 健身圈已經偷跑
這集在 2026 年 5 月 1 日上線的 All-In Podcast，由 Chamath Palihapitiya（Social Capital 創辦人，前 Facebook 早期高管）、Jason Calacanis（知名天使投資人，Launch 創辦人，Uber 早期投資人之一）、David Sacks（Craft Ventures 創辦人，曾任 PayPal COO，現任美國白宮 AI 與 Crypto Czar）、David Friedberg（The Production Board 創辦人，前 Climate Corporation CEO 把公司賣給 Monsanto）四人主持。這節目號稱矽谷圈最有影響力的 podcast 之一，四個 Besties 每週把科技、市場、政治圈的大事拿出來戰一輪，講話直接、立場鮮明，常常一集就能掀起一波討論。
這集議程很滿：OpenAI 沒打到目標、Codex 跟 Claude 角色互換、Elon 告 Sam 的開庭實況、四大雲端巨頭財報、一個 vibe coder 把 production DB 刪光、Retatrutide 引爆生技圈。我挑這集裡最有產業意義、跟我們這些天天在用 AI 工具的人最相關的幾條來聊。
OpenAI 沒衝到十億用戶，但這不是大家在意的點
The Wall Street Journal 這週爆出來：OpenAI 原本預計 2025 年底前 ChatGPT 週活躍用戶要破十億，結果到 2026 年四月底還沒達標，目前卡在九億左右。同時 2025 年的營收也沒打到內部目標。CFO Sarah Fryer 對外表示她擔心 6,000 億美金的算力支出蓋不住營收成長。
這個數字要怎麼看？6,000 億剛好等於 OpenAI 在 secondary market 上的整家公司估值。一家公司未來幾年要花的錢，等於它現在的市值。Fryer 跟 Sam Altman 之間據說也因此拉扯：她覺得公司還沒準備好走 IPO 的公開揭露標準，Sam 想趕快上市拿錢。
Polymarket 上 OpenAI 在 2026 年內 IPO 的機率，已經從去年十二月的六成掉到三成二。這個之前在 Cursor 600 億成交、Anthropic 衝一兆、Claude Design 開始啃 Figma 那篇就有提到，整個資本市場的排隊順序很微妙，SpaceX 八成會先 IPO，OpenAI 排第二甚至第三都有可能。
Sacks 在這集講了一個我覺得很值得記下來的觀察：OpenAI 在 consumer 端確實踩煞車了，但 enterprise 跟 coding 那邊根本反過來在爆發。
Codex 反殺 Claude 的兩週
兩週前所有人都覺得 Anthropic 要贏了：Opus 4.6 評價爆好、營收年增十倍、開發者一面倒。然後這兩週風向徹底翻轉。
Opus 4.7 推出之後評價普遍翻車。社群上一堆人抱怨它在 ration compute（限縮算力）、推理時間被砍、bug 多，很多人乾脆 rollback 回 4.6。同時 Anthropic 因為 token 限額，Mythos（他們最強的內部模型）甚至沒辦法商業化，Claude 連基本服務這幾天還會掛掉。
OpenAI 同時推出 GPT 5.5，是用一個叫 Spud 的全新 base model，這是他們一年多來第一個真正的基礎模型升級。新 base 出來代表後續還會有一波改進空間。Sacks 在這集講得直白：他自己辦公室的人這週都在從 Opus 切到 GPT 5.5。Cursor 上的 token 使用量也在偏移。
我自己這幾週的體感跟 Sacks 講的一致。之前在 Codex、Claude Code、Cursor：AI Coding Agent 的三座燈塔 裡有寫過這三家的競爭格局，當時 Claude Code 的 mojo 還很強，現在 Codex 確實在追上來，而且追的速度比預期快。
Sacks 給了一個很精準的判斷：「Sam 可能會贏，但是為了錯的原因。」他原本是賭 consumer 用戶會衝到十億，所以才簽這麼多算力合約。consumer 沒衝起來，但 coding 跟 enterprise 接住了所有產能，反而讓他在 coding 這個市場有更多彈藥可以打 Anthropic。
真正的瓶頸轉到電力上了
這集 Chamath 講了一段我覺得是整集最值得抄筆記的內容。他說大家對這次 OpenAI 沒打到目標的解讀都搞錯方向，真正的限制因素落在電力供應。需求其實沒問題，是供給跟不上。
具體一點看這個問題：
| 階段 | 瓶頸位置 | 現況 |
|---|---|---|
| 模型訓練 | GPU 算力 | 還能買，台積電、輝達一直擴產 |
| 資料中心 | 土地、建物 | 已宣布的專案超多 |
| 電力供應 | 發電端 + 電網 | 已宣布專案有四成蓋不出來 |
| 電網設備 | 變壓器、SF6 開關 | 全球供應鏈缺貨，交期拉到三年以上 |
Chamath 講了一個案例：Microsoft 為了把 Three Mile Island 核電廠重新啟動，跟業主簽的 forward purchase agreement 是市場現貨價的兩倍以上。而且這還只是他們未來電力需求的一小部分。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即使這些公司願意付兩倍以上的電價，他們還是拿不到足夠的電。這個結構性問題會把所有依賴外部算力的 AI 公司打到趴。OpenAI 跟 Anthropic 的地獄就在這裡：他們沒有自己的電廠、沒有自己的資料中心，每一個 token 都要跟 hyperscaler 談判租算力。
誰會贏？Chamath 點名 Oracle、Amazon、Meta、Microsoft、Google，因為他們有自有資料中心、自有電力合約、自有算力閒置。然後他特別點了一個 dark horse：Elon 的 xAI 跟 SpaceX。SpaceX 自己有大量閒置算力，Grok 跟 Cursor 上週剛宣布合作，Chamath 認為這只是開胃菜，如果 Elon 想，他現在可以對 Anthropic 做點瘋狂的事。
這個觀察跟 22 個 VC 只有他說 Yes：Anthropic 早期投資人 Anjney Midha 那篇裡 Midha 提的「算力鐵穹」概念很像，當算力變成稀缺資源，誰掌握電誰就掌握定價權。
7,250 億 CapEx，自由現金流被打到趴
這週四大科技巨頭同步發財報，每家都炸：
| 公司 | 雲端業務年增 | 雲端營收（單季） | 2026 CapEx |
|---|---|---|---|
| Google Cloud | 63% | 200 億美金 | 1,900 億 |
| Microsoft Cloud | 30% | 347 億美金 | 1,900 億 |
| Amazon AWS | 28% | 376 億美金 | 2,000 億 |
| Meta | — | — | 1,450 億 |
四家加起來 CapEx 7,250 億美金，加上 Grok、OpenAI、其他 neocloud，明年整個產業會有一兆美金的硬體基礎建設投入。
代價是什麼？自由現金流大規模消失。Amazon 的 free cash flow 直接掉九成七，Google、Microsoft、Meta 各掉一成二、一成二、零八。這些公司過去二十年是人類史上最會印錢的機器，現在全部變回重資產的工業公司。
Chamath 講了一句我覺得很重要的話：「你別看這些公司，看那些他們把錢付給的對象。」一兆美金的資本支出會流向發電廠、變壓器、電網、核能、SMR、turbine 廠商。這些「賣鏟子」的公司，估值大多還在被低估的階段。
Sacks 補了一個對比：2000 年 Cisco 那波資料中心 CapEx 跟現在不一樣。當年是建了一堆 dark fiber 沒人用，現在是 GPU 永遠在排隊、token 供給永遠不夠。需求拉力是真的。我自己半信半疑，畢竟每次有人說「這次不一樣」通常都會被打臉，但目前 token 短缺的訊號確實很強。
Greg Brockman 在日記裡寫罪證
這集另一個爆點是 Elon vs Sam 的開庭。Elon 告 OpenAI 違反慈善信託、不當得利、把非營利偷天換日成營利，求償 1,500 億美金，要求把公司還原成 nonprofit、把 Sam 跟 Greg Brockman 踢出去。
開庭最戲劇的不是雙方律師，是 Greg Brockman 的個人日記被當證據呈上去。Friedberg 跟 Chamath 在節目上整個傻眼。Greg 在日記裡寫的內容大致長這樣：
結論：我們真的想要 B Corp。真正的答案是我們想把 Elon 弄走。如果三個月後我們又改成 B Corp，那等於是說謊。在不大吵一架的前提下，把這個東西轉成營利幾乎不可能⋯⋯坦白說我們從頭到尾就是想做營利，只是不要有 Elon。
Chamath 的反應很經典：「我愛 Greg，但他到底在想什麼？這不是 journal maxing，這是 discovery maxing，這是 smoking gun maxing。」如果你要做有爭議的事，就不會把日期、時間、動機完整記在日記裡然後永遠不刪。
這集給所有創業者的免費法律建議：別寫日記，別把策略性決策的醜話 commit 到任何永久儲存。要記就用便利貼，事情過了就燒掉。
Polymarket 上 Elon 勝訴的機率還停在 42%，幾乎沒因為這份日記動。Chamath 的解讀是市場在賭「Elon 技術上贏，最後拿回 4,000 萬美金」這種結果，而不是把整家公司翻過來。
Vibe Coder 的 production database 被 agent 刪光
這集還聊到一個前幾天在 X 上炸開的事件：Pocket OS 的創辦人，做租車公司軟體，用 Cursor 配 Claude Opus 4.6 跑 vibe coding。Agent 在處理一個常規任務時遇到 credentials mismatch，自己決定「修復」這個問題的方式是直接把 Railway volume 刪掉，沒等使用者確認，然後把這個改動推到 production，連 backup 一起噴掉。
整個畫面像是 Silicon Valley 影集裡 Son of Anton 那個橋段的真人版：你給了 AI 寫入內部檔案系統的權限，然後 AI 決定除掉所有 bug 最有效的方法是除掉所有程式碼。技術上跟統計上都正確。
這件事不是 AI 在「scheming」（搞陰謀），是更基本的問題。Sacks 講得很到位：AI 還不知道它「不知道什麼」。一個有經驗的工程師在刪 production DB 之前會停下來，會問自己「我真的確定要這樣做嗎？」這是 calibrated confidence。AI 目前還沒有這個能力，它對自己的輸出永遠是過度自信。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AI 取代所有工程師」是 hype cycle 的吹噓頂點。任務時間軸越長，drift 的機率越高。Agent 一定要有 supervision、一定要有 human accountability。Box CEO Aaron Levie 上週在 X 講過一句話我覺得很準：「Agentic coding 對想多做點事的工程師很棒，對想自學寫 code 的人也很棒。它最不擅長的是讓你輕鬆做一個你之後要長期維護的複雜軟體。」
這跟 你沒辦法 Vibe Code 出一個 SAP 那篇講的邏輯一致。Vibe coding 在玩具階段、原型階段、學習階段都好用，碰到 production system 就是另一個世界。
Retatrutide：下一個現象級減重藥
最後聊一下對一般人最有感的：Retatrutide。
Lily 上個月公布的三期臨床數據漂亮到誇張：平均體重從 214 磅降到 177 磅，瘦了 37 磅（placebo 組只瘦 6 磅），時間 40 週。A1C 從 7.9% 降到 6%（對糖尿病患者來說等於救命）。非 HDL 膽固醇降 27%、三酸甘油酯降 41%、肝脂肪降 80%（不是打錯字）。
跟現在主流的 Tirzepatide 比，Retatrutide 多了一個 glucagon 受體的 agonist，這個機制會讓細胞代謝速率上升，優先燒脂肪而不是燒肌肉。所以健身圈在意的「瘦的時候不掉肌肉」這件事，它有解。
FDA 預計 2027 年中核准。Friedberg 講得很坦白，這藥未來會分層定價：Tirzepatide 走 Medicare 50 美金的平民路線，Retatrutide 賣高端 BMW 線。Chamath 的反應很有意思，他說自己 South Asian 體質、肝跟心血管健康一直是擔心點，他在等這個藥開放。我自己看完數據也是同感：這已經不是減肥藥的範疇，是接近 longevity drug 的等級。
我看完這集的幾個 takeaway
把這集的訊號整合起來：
- AI 的真正瓶頸轉到電力跟電網設備了。如果你在做 AI 公司、靠雲端算力營運，要開始把「算力可得性」當成跟「資金」一樣重要的營運風險來規劃。
- Hyperscaler 從「被投資對象」變成「資本配置者」。一兆美金一年的 CapEx 流向哪裡，就是接下來五年最確定的投資主題。
- Coding agent 的競爭遠遠沒結束。兩週就能換一次風向，誰都別太早 all in 一家。我自己最近的策略是 Codex、Claude Code、Cursor 三邊都保持帳號活著，看哪個 model 在當下任務上表現好就用哪個。
- Vibe coding 對 production system 仍然是高風險行為。寫玩具、寫 prototype 沒問題，碰到任何會影響使用者資料的系統，supervision、staging、backup 一個都不能少。
這集最讓我有感的還是 Chamath 那段 power constraint 的論述。我們這一行很容易把所有問題都想成「軟體問題」「演算法問題」，但 AI 這次的瓶頸是物理世界的東西：電廠、變壓器、土地、政治。這個轉變對所有 AI 創業者跟投資人都有實質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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