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16z 的新媒體劇本：進攻、速度、還有不要再裝了

TL;DR

• a16z 內部已經從防守型的舊媒體策略全面轉向進攻型新媒體，核心邏輯是「有趣比無害重要」
• 企業品牌的時代正在結束，人格化品牌才是新世界的通行證。創辦人自己出來講話，比任何公關稿都有效
• 軍事理論中的 OODA Loop（觀察、定向、決策、行動）被拿來解釋為什麼速度在媒體戰中能造成對手的心理崩潰
• 網路同時承載口語文化和書寫文化，短推文是口語，長 podcast 反而是書寫。搞懂這個區別，才知道每個平台該怎麼玩
• a16z 推出了 Launch as a Service 和 New Media Fellowship，把媒體能力直接部署給 portfolio 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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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集是 a16z 內部 all-hands 會議的錄音，由 Erik Torenberg 主持，跟 Ben Horowitz 和 Marc Andreessen 聊 a16z 的新媒體策略。a16z 是矽谷最具影響力的創投之一，Ben 和 Marc 是共同創辦人。Erik Torenberg 在 2025 年加入 a16z 擔任 General Partner，他之前創辦了 Podcast 媒體公司 Turpentine（被 a16z 收購），現在負責投資和整個行銷與生態系組織。這集基本上是 a16z 在對內說明「我們為什麼要自己搞媒體，而且要搞得這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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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媒體的防守邏輯已經失效

Ben 講了一個故事讓我印象很深。a16z 早期被紐約時報洩漏了基金績效，因為當時基金才成立一年，venture capital 第一年本來就沒什麼回報，結果被解讀成績效很差。在舊媒體時代，你發再多聲明、寫再多部落格去解釋，都沒用。因為那個錯誤詮釋會一直掛在 Google 搜尋結果最上面，你永遠翻不了盤。

Ben 說他們的合夥人 Bology 甚至因此離職，覺得公司完了。

這個創傷讓 a16z 花了很多年建立防守型的媒體策略：什麼都不要洩漏，什麼都不要說錯。但 Ben 現在的結論是，這套邏輯在新世界完全行不通。

為什麼？因為現在他跟 Marc 如果真的遇到問題，可以去上 30 個 podcast，每個的受眾都比紐約時報大。他們甚至不用談那個問題，聊點更有趣的東西就好，幾天內大家就忘了。

這就是 Ben 說的 "flood the zone"。進攻永遠比防守好。

企業品牌的黃金年代結束了

Marc 講了一段我覺得很精準的歷史觀察。過去 80 年，企業溝通的核心邏輯是把所有訊息塞進一個抽象的「企業品牌」裡面，然後所有人的工作就是幫這個品牌擦灰塵。CEO 上台演講的最高境界是「什麼都沒說」，因為沒有製造新聞就是任務完成。

Marc 說這個邏輯的根源是溝通管道太窄。以前你只有電視廣告的 30 秒、報紙的幾個版面，所以必須把訊息壓縮到最少的 bits，而最安全的做法就是講最不得罪人的話。

但現在管道被炸開了。真正有效的是讓做決策的人直接站出來，用自己的話講自己在想什麼。Marc 提到 Elon 和其他公開發言的企業領袖，觀眾的反應都是「他怎麼可以這樣講」，但其實第一，他是成年人，他想講什麼都可以；第二，我們終於可以直接聽到決策者的真實想法了。

這裡有個值得想的觀點：Ben 說過去所有在媒體上「翻車」的人，幾乎都是被誤解，因為在舊媒體的窄頻環境裡，你的話被斷章取義後永遠沒機會解釋。但在新世界，你可以用一個一小時半的 podcast 把完整脈絡講清楚。長內容反而是最安全的表達方式。

我自己寫文章其實也是這個邏輯。短推文容易被誤讀，但你把一篇完整的文章放出去，即使觀點尖銳，讀者至少能看到你完整的推論過程。

OODA Loop：速度如何摧毀對手的心理

Marc 引用了軍事理論家 John Boyd 的 OODA Loop 框架。OODA 是 Observe（觀察）、Orient（定向）、Decide（決策）、Act（行動）四個步驟的循環。

核心概念：如果你的決策循環比對手快，你不只是比他快而已，你會讓他永遠完成不了自己的循環。因為每次他做到一半，你已經改變了局勢，他就得從頭來過。長期下來，對手會陷入心理崩潰，完全喪失行動能力。

Boyd 是個戰鬥機飛行員，外號叫「15 秒 Boyd」，因為他號稱能在 15 秒內用這套方法打贏任何空戰對手。

Marc 把這個框架套到媒體上：紐約時報的 OODA Loop 是 24 小時，因為他們有編輯流程、出版流程、多層審核。但網路的集體決策速度遠快於此，所以傳統媒體的編輯和製作人永遠追不上節奏，只能被動跟隨。

他甚至直接說：傳統媒體在我們有生之年都只會做一件事，就是跟隨網路上的 viral post。

老實說，我覺得這個觀察放到任何產業都成立。不管你是做產品、做投資、還是做內容，OODA Loop 比對手快，就是最大的競爭優勢之一。

網路是口語文化還是書寫文化？答案是「都是」

Marc 引用了媒體理論家 Marshall McLuhan 的概念："If it's on TV, it's a television show." 電視上的一切都會變成電視節目的形式，包括新聞和政治。

他的推論是：如果 McLuhan 還活著，他會說 "If it's on the internet, it's a viral post." 網路上的一切都會變成 viral post 的形式。Viral post 的特徵是讓人情緒激動、12 小時內爆發、36 小時後被遺忘。

但更有趣的是口語文化 vs 書寫文化的分析。短推文雖然是「寫」的，但本質上是口語文化，因為它短、情緒化、追求瞬間爆發。長 podcast 雖然是「說」的，但本質上是書寫文化，因為三小時的深度對話必然涉及抽象思考和邏輯推演。

媒介	看起來像	本質上是
短推文 / TikTok	書寫 / 口語	口語文化（情緒驅動）
長 Substack 文章	書寫	書寫文化（邏輯驅動）
長 Podcast	口語	書寫文化（深度抽象）
Instagram Reels	口語	口語文化（短爆發）

搞懂每個平台的文化屬性，才能知道用什麼語言、什麼節奏去溝通。這也是為什麼 a16z 每個平台都找一個「原生於那個平台」的人來負責，包括一個 18 歲的 Instagram 負責人。

a16z 正在把媒體能力產品化

除了策略框架，a16z 也在做具體的事：

Launch as a Service：幫 portfolio 公司做 viral 級別的產品發布，從社群文案、訊息策略到客製影片，整套包辦。他們已經幫多家公司創造了數百萬次的觀看。

Go Direct Motion：鼓勵創辦人直接面對受眾。他們舉了 Applied Intuition 創辦人 Qasar 的例子，這個人從來沒發過推文，被 a16z 推了一把之後，第一條推文就拿到 4000 個讚。

New Media Fellowship：收到 2000 份申請，挑了 65 人。目標是培養「既夠 online 又夠專業」的稀缺人才，一部分留在 a16z，一部分輸送給 portfolio 公司。

這整套邏輯其實就是 a16z 在說：媒體能力已經是創業公司的核心基礎建設，我們要把它變成我們提供給創辦人的服務之一。

從 VC 的角度來看，這確實是一個差異化的打法。你投的公司不只拿到錢，還拿到一整套媒體機器。這對創辦人的吸引力不用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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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n 最後講了一句我覺得值得記住的話：如果你是從舊媒體時代過來的，你的每一個直覺都是錯的。你得全部放掉，用新世界的規則重新來過。

這句話的適用範圍遠超過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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